当直播信号切断之后

凌晨三点，屏幕突然黑了。奥运会落选赛直播信号在最后一节中断，比分定格在落后12分。房间里只剩下路由器微弱的蓝光，像海面上最后一点渔火。

我盯着漆黑的屏幕，想起二十年前小镇的露天球场。水泥地裂缝里长出野草，篮筐锈迹斑斑。每个夏夜，我们借着月光投篮，直到远处传来母亲的呼唤。那时不知道什么是落选赛，只知道篮球入网的声音，是这个世界上最清脆的响动。

信号始终没有恢复。我关掉电视，从储物间找出旧篮球。路灯下的社区球场空无一人，我站在罚球线——正是直播中断前国家队罚丢的位置。球出手的弧度，和三十年前那个少年并无不同。

原来体育最动人的部分，从来不在直播画面里。它在信号中断后依然跳动的心跳里，在普通人凌晨三点的投篮动作里。奥运会落选赛直播会结束，但每个在黑暗中寻找篮筐的人，都在进行永不落选的比赛。

东方既白，我投出最后一球。空心入网的声音，和二十年前一样清脆。